面對來勢洶洶的德爾塔病毒，新冠疫苗加強針被越來越多的國家提上了日程。在僅提供給抵抗力較差的人群后，美國計劃下個月為所有民眾接種。但是，這一計劃卻受到不小爭議，根據世衛組織的說法，在第三世界國家仍然難求一針疫苗的情況下，已經占有了絕大多數疫苗份額的發達國家不應再消耗更多疫苗。

間隔8個月

從上個月開始，美國政府采取越來越強硬的措施來提高疫苗接種率。在堅持與爭議中，新冠疫苗加強針也要開打了。

當地時間周三，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DC)主任瓦倫斯基等多名拜登政府醫療機構官員發表聯合聲明說，美國計劃自9月20日起向公眾提供新冠疫苗加強針。

此次聯合發表聲明的官員除瓦倫斯基外，還包括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代理局長伍德考克(Janet Woodcock)、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院長柯林斯、美國國家過敏癥和傳染病研究所所長福奇等。

聲明稱，根據最新評估，新冠疫苗在預防重癥、住院、死亡病例方面的效用在未來數月會降低，尤其對高風險以及在早期接種疫苗的人群而言。據悉，醫療工作者、療養院居民和老年人將是優先接種加強針疫苗的對象，這些群體大都在2020年底和2021年初接種了疫苗。

可以接種加強針的時間，則是在接種完輝瑞或莫德納疫苗第二劑8個月后。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數據顯示，截至18日，60%的美國人口接種了至少一劑新冠疫苗，51%的人口已完成新冠疫苗接種。

針對疫苗的不同種類，FDA此前已批準免疫力低下者接種輝瑞或莫德納新冠疫苗加強針。而此前接種強生一劑疫苗的群體，醫療官員表示預計未來也應需要接種加強針，但目前尚未有足夠數據支持。

在官員的聯合聲明發表后，美國總統拜登也表示支持這個計劃。拜登當天在白宮發表講話稱，面對變異新冠病毒，接種疫苗加強針是“保護我們自己的最好方法”。

德爾塔毒株攻勢確實迅猛。根據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的數據，截至8月17日，美國7天日均新增確診病例為130121例，達到今年2月2日以來新高。而德爾塔毒株感染病例占8月8日至8月14日這一周全美新增確診病例的近99%。

世衛組織反對

在此之前，美國衛生部門并不建議健康人群接種加強針疫苗，而是優先考慮給免疫系統受損的人接種加強針，例如癌癥患者和器官移植者。

所以，這份聲明也標志著美國政府對加強針態度的轉變。受此影響，周三疫苗股莫德納跌幅一度收窄至不足1%，至401美元上方，當天盤初曾跌至386.21美元。輝瑞制藥漲幅擴大至2.3%，刷新盤中歷史高位至51.59美元。

作出改變的原因，是實驗證明疫苗保護作用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官員們在聯合署名的聲明中稱：“現有數據非常清楚地表明，疫苗的保護作用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下降。”

當天，CDC公布三項研究顯示，盡管新冠疫苗在預防重癥方面仍非常有效，但在預防感染方面的效用出現顯著下降。其中一項針對1.5萬名療養院人員的研究顯示，新冠疫苗在預防感染方面的有效率在3月、4月、5月均為74%，在6月、7月降至53%。

不過，加強針也招致不少反對的聲音。同一天，世衛組織舉行新冠肺炎例行發布會，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8月4日，高收入國家疫苗接種率為51.15%，而低收入國家疫苗接種率僅為1.36%。

為此，世衛組織總干事譚德塞呼吁暫停接種疫苗加強針，向尚未為其衛生工作者和風險群體接種疫苗的國家提供疫苗。譚德塞指出，全球國家都應暫停注射加強針，以節省疫苗，把其放在最有可能患嚴重疾病和死亡的人身上。

此外，世衛首席科學家斯瓦米納坦(Soumya Swaminathan)近日也表示，當前數據未表明所有人需要接種加強針，應優先為最脆弱的人群接種疫苗。如果疫苗廠商優先提供疫苗加強針而讓數十億發展中國家民眾不能獲得疫苗，將可能導致“更多變異毒株出現和更嚴重后果”。

白宮新聞秘書詹·普薩基則回應稱，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如果加強針接種在美國獲批，美國可以兩者兼顧，既向美國民眾提供加強針，同時也能將多余的疫苗捐贈給其他國家。

事實上，早在各國政府有計劃地提供疫苗加強針之前，就已經有人私下給自己注射額外的疫苗了。在很多人看來，疫苗加強針與其說是個醫學問題，不如說是道德問題。

據菲律賓商報網報道，本月初，有媒體報道稱菲律賓一名議員總共接種了4劑不同的新冠疫苗。菲律賓衛生部負責人對此表示：“我們還沒有對這些人進行任何法律制裁，但我希望他們知道，這是不道德的。”該官員表示，菲律賓仍在努力獲得穩定的新冠疫苗供應，數千萬菲律賓人尚未獲得第一劑疫苗。

效力幾何

也有不少人反對加強針，是因為他們不相信加強針會增強保護力。作為在南非主導阿斯利康和Novavax公司疫苗試驗的學者，威特沃特斯蘭德大學的疫苗學家Shabir Madhi表示：“沒有證據表明，在可預見的未來需要加強針來預防新冠的重癥。”

以以色列為例，作為世界上疫苗接種率最高的國家之一，以色列已有530萬公民接種了兩劑疫苗，并于7月底率先為民眾接種加強針。但根據以色列衛生部的數據，有14名以色列人在注射疫苗加強針一周后，仍舊被確診感染了新冠。其中11名確診者年齡超過60歲——其中兩人正在住院治療，另外3名確診者是由于免疫功能低下而注射加強針的年輕人。這意味著，加強針也不能完全防止感染。

不過，不少國家仍對加強針效果抱有信心。英國政府上個月表示，準備從9月開始為最易感人群提供新冠疫苗加強針，以便在今年冬季到來前加強對這部分人群的保護;而德國政府也打算9月起為老年人及免疫力低下者等易感人群接種新冠疫苗加強針。

近日，莫德納的聯合創始人Noubar Afeyan預計，未來某一天注射疫苗加強針將成為常態，或許以后每年都需要打疫苗加強針，就像預防某種流感一樣。Afeyan還說，他們正在測試一種半劑量的“似乎非常有效”的加強針。

對于加強針的作用，疫苗專家陶黎納指出，定期加強免疫確實是一種方法。可以用相同的疫苗加強，也可以用不同技術路線疫苗，后者很可能效果更好也安全。

而面對不斷變化的新冠病毒，陶黎納還提出其他方法。比如可以采用RBD蛋白為抗原的疫苗。因為RBD蛋白就是病毒與人體細胞結合的關鍵蛋白，變異少，一旦變異大了，病毒就把自己消滅了。此外還可以發展黏膜免疫的疫苗，這在以往疫苗史上不太被重視，往往只是錦上添花，但對于新冠病毒，可能會變成主導力量。(記者 陶鳳 趙天舒)